温知回想起他如今最为清晰的记忆,想起他第三次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后所见所闻,所经历的一切。
这是他在这个星际之中所经历过的三段人生中,唯一一段他还什么都记得,却也始终让他困惑的。现在的他不记得自己第一次是怎样走入死亡,而第二次作为唐白榆的人生在死亡后变得模糊……也变得总是让人觉得不那么真实。
温知想,他好像一直在遗忘,好像一直在闭上眼睛,面对递到跟前的一切信息充耳不闻,自顾自地当一个懦弱的逃避者。
就好像这般做,可以让他真正地摆脱他曾经认为完成了的责任,放下那些沉重,好好地、平和地迎来新的安宁的生活一样。
但这是不对的。
曾经背负的责任,走过的路对他而言是那么的重要,情感的连接早就跨越了时空的阻隔,令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扎根。他怎么能舍弃这一切呢?
他怎么能亲手将自己又变回了无根的浮萍?
温知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做出的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他在放任自己坠入深渊。
他有些怔然地抬头,触及到飞行器内部的视线却没有一个具体的落点,让一直在观察他的尤斯图斯察觉到了少年人明显的不对劲。
他看上去如此悲伤。
虽然金发的少年此刻是抬头的动作,脊背也没有任何弯曲的迹象,作为智脑的尤斯图斯却突然有一种祂不该产生的不理性的描述冲动:他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因为无法这浓重的情绪而生生折断。
飞行器内此时并无第二人在,温知接到通话后的决定太突然,因此只有尤斯图斯进行操控,祂本该在这种温知明显情绪不对的时候开口询问,或者至少打断这令祂的情感模块几乎产生虚假痛觉的悲伤。
可尤斯图斯竟什么都没能说出口。祂看着少年的神情,像是真的变成了语言模块只有短短几行,只会弹出提示的飞行器操控程序,还是最简单的那种。
也许是可以称之为犹豫的情绪让尤斯图斯又安静了几秒钟,而后一个熟悉的光球般模样的投影出现在了温知的肩膀一侧。
这投影其实并不起眼,散发的光芒也是一种轻飘飘的柔和感,但温知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它的存在,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些许,侧目看向它。
少年耳侧金色的发丝与光球散发出来的同